1月10日，在“2026年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年会”上，西班牙对外银行（BBVA）首席经济学家夏乐指出，在美元大循环边际弱化、数字货币重塑国际支付体系的背景下，人民币国际化正重新站上顺风口。
在夏乐看来，人民币国际化“风再起”的关键，首先来自外部环境的变化。其一，美国“MAGA”政策及高关税取向正在侵蚀美元的主导地位。2025年春季，美国市场出现股、债、汇同步波动，背后并非简单的资本外流，而是海外投资者系统性提高美元资产的汇率对冲比例。
“大规模对冲行为本身放大了美元贬值压力，也反映出全球投资者对美国政策不确定性的再定价。”夏乐认为，短期内美元走势将高度事件化，但从长周期来看，其霸权地位已进入边际弱化阶段。
其二，数字货币正成为重塑国际货币体系的重要变量。当前，美国明确走稳定币主导路线，欧洲在稳定币与央行数字货币之间摇摆，中国则在制度层面坚定推进央行数字货币，并逐步拓展其货币层级定位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中国私营部门已形成高度成熟的数字支付生态，这种‘公共部门+私营体系’的组合，有望在跨境支付和结算中形成独特优势。”夏乐指出，相比之下，稳定币路径仍面临美债绑定风险、铸币税流失、金融体系冲击及监管反弹等多重不确定性。
在内部条件方面，夏乐总结了人民币国际化的多重有利因素。首先，与2015年相比，中国利率和汇率市场化程度显著提高，弹性增强，使得未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不再容易对国内改革形成反噬。其次，中国国际投资头寸结构明显优化，“藏汇于民”趋势增强，私营部门对外资产占比上升，外部脆弱性显著降低。
同时，产业链重构与中国企业“走出去”正在创造更多跨境人民币使用场景；人民币汇率中期偏强、双边本币互换和跨境支付合作经验不断积累；CIPS体系、海外清算行及多边“货币桥”项目的实践，也持续夯实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。
“更值得关注的是，海外投资者对中国资产的认知正在发生转变，‘中国资产不可投资论’明显退潮，部分机构已将中国市场视为对冲美国科技资产泡沫的重要选择。”夏乐表示。
尽管前景向好，夏乐强调，必须清醒认识到美元霸权不会轻易让位。人民币国际化的目标不应是取代美元，而是获得足够的体系性影响力。展望未来，他认为，人民币国际化仍面临一系列现实政策抉择，包括如何在数字货币和支付“出海”路径上进行更优组合，以及如何在复杂地缘政治环境下稳步推进制度型开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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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君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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